廣東加快布局腦機接口行業新賽道
http://www.wa053.com2026年07月28日 10:56教育裝備網
7月初,南方醫科大學珠江醫院的手術室里,一枚直徑不及頭發幾十分之一的超柔性微納電極,被精準植入一名高位截癱患者的大腦運動皮層。
這位21歲時因高處墜落導致四肢癱瘓、二十多年生活無法自理的患者,大腦中“想握手”“想移動”的念頭從未消失,只是脊髓這條“信息高速公路”斷了,指令無法抵達四肢。而這枚電極要做的事,就是在大腦與外部設備之間鋪設一條全新的數字通路——捕捉神經信號,解碼運動意圖,并將其轉化為控制指令。
手術很成功。患者術后將進入意念控制訓練周期,有望用意念操控光標、打字、上網,甚至驅動智能輪椅和機械臂。
此次手術是珠江醫院啟動侵入式腦機接口臨床研究項目以來的第4例侵入式微電極腦機接口手術,也是華南地區的第4例。在珠江醫院功能神經外科主任郭燕舞看來,目前這一療法的技術已經比較成熟,缺少的是更多的臨床數據,以驗證此技術的安全性和長期有效性。
這恰是當下腦機接口行業所面臨的“瓶頸”:腦機接口技術已經在一些腦區“可行”,但該技術仍需證明自己“可信”。
腦機接口能做什么
廣東近日出臺《腦機接口科技與產業協同發展行動計劃(2026—2030年)》(以下簡稱《行動計劃》),立足自身的臨床資源、產業鏈基礎和制造業優勢,開始系統性布局這條新賽道。
腦機接口聽起來科幻,但它的基本邏輯并不神秘:采集腦信號、解碼意圖、輸出指令,形成一個閉環。
郭燕舞告訴記者:“腦機接口有一個基礎的技術是神經調控,這個技術并不新鮮。20世紀八九十年代起,治療帕金森等病癥就在運用這個技術,即通過電或者其他理化手段去調控病人神經系統的一些功能。相比切除手術,調控是可逆的,對人的身體損傷更小。”
真正在發生變化的,是“解碼”和“閉環”的能力。以帕金森病為例,過去的神經調控只是單向持續刺激,以改善病人的震顫、僵硬、行動遲緩等癥狀。而現在實現了“可感知”的閉環調控:設備實時采集患者腦電信號,根據癥狀輕重動態調整刺激參數,患者清醒時和睡眠時的刺激策略完全不同。
2025年6月,由廣東省醫學會與南方醫科大學珠江醫院共同創辦的腦機接口臨床研究病房揭牌。該病房規劃了5個病區:運動障礙、腦功能障礙、神經退行性病變、意識障礙、聽覺障礙。目前技術較為成熟的治療方向如運動障礙、神經退行性病變有一個共同特征:它們針對的都是相對單一的腦區、相對明確的功能。
“大腦支配肢體運動的區域是一一對應的,一個點就管一種功能,沒有更復雜的東西。所以目前針對高位截癱的患者能做到的是把采集電極放在患者腦部控制運動的區域,他就可以通過運動想象,用意念去控制鼠標,可以打字、點外賣、做一些簡單的娛樂活動,從而提升生活質量。”郭燕舞解釋,但如果想要恢復患者的語言等高級功能,事情就復雜得多。“因為語言功能的實現覆蓋了不同的腦區,包括讀、說、聽等多種語言功能,它的環路更加復雜。其實人類對大腦的認識還是比較粗淺的,所以高級功能目前還很難解析出來。”郭燕舞說。
腦機接口規模化落地仍有壁壘
力之智能科技(廣州)有限公司總經理陳彥和郭燕舞有著相似的判斷。這家企業已經實現商業化的產品,主要集中在非侵入式腦機接口與外骨骼機器人的結合上。陳彥并不諱言,腦機接口規模化落地仍面臨“關鍵壁壘”。他列出了三個層面的挑戰:
一是場景遷移難。在一個任務場景下采集的信號和解碼模型,很難直接復用到另一個場景。二是數據權屬不明確,腦電數據涉及個人隱私,倫理和法律層面的規則仍在摸索中。三是人類對大腦的認知本身就有局限。
“解碼的過程,目前更多還是‘因果倒推’——看到病人真的動起來了,往前推,把這段時間的腦信號標記為‘運動想象’。所以它特別依賴明確的任務和標簽。”陳彥說,腦機接口還沒有發展到大模型那種無監督學習的階段,更像一個需要“手把手教”的孩子,“但這個‘孩子’學習得很快”。
目前,廣東省已有10余家醫院開設腦機接口病房,擁有腦機接口產品注冊證或在研產品的重點企業超過100家,形成核心器件、關鍵儀器制造等完整產業鏈。可以看到,廣東此次出臺的《行動計劃》,旨在為突破瓶頸提供系統性支撐。
文件部署了幾大專項行動。“創新策源行動”攻堅腦科學基礎研究和高精度芯片、柔性電極等核心技術;“平臺筑基行動”布局臨床轉化中心和中試基地,著力破解臨床驗證周期長、檢測資源不足等難題;“融合賦能行動”設立醫療器械創新優先注冊通道、探索將腦機診療納入醫保;“生態護航行動”提出健全行業倫理規范、技術標準,回應數據權屬和監管的模糊地帶。
廣東的目標是到2027年,突破重大腦疾病神經調控關鍵技術,建成廣州、深圳兩大核心產業集聚區;到2030年,集聚百家以上創新企業,形成核心產業百億級、上下游聯動千億級的產業集群。
(本報記者 陳慧娟 吳春燕)
責任編輯:董曉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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